色气の女:请小心手机竖屏与素颜正义的AV时代

进击的共谋

主流的欧美Porn与日本AV的区别是否在对专业精神的理解?

从制作体量、设备支持、影像质感等多方面一眼便知,二者间那道刻意不被填充的“技术鸿沟”。前者以职业化专业度生产为准则,后者正好相反,以民用化业余性为己任。家用视听器材的滥用、青涩女优升级养成以及监督各自主攻的美学风格/商业卖点(カンパニー松尾手持自拍或TAKE-D监控空间等)使AV倾向于触手可及的日常化/生活向,制造与观看的边界总被尽可能的擦拭,观者与监督一同经营不愿戳破的幻觉“我也能拍我也能干”,这种剥削共谋内,专业性被刻意挤压,它不利于构建“我能XX”的共识。

如前所述,观者与监督(在心理和生理、客观和主观中)一同消费/剥削作为色欲主体的女优,同时监督/影像潜移默化的剥削被色情影像煽动的性欲高涨观者,于其智德最低点时植入“更危险”的意识?

但这个说法,或许并不准确。

《からだがかたりたがーる わがままセックスフレンド伊吹彩》(2019)By梁井一
如不考虑观者可能的心理负担,监督对观者的脑控未必是一种无意识的“剥削”,因为在智德最低值时更可能发生对未知领域的刺激。尤其在被毫无预期的色情影像震撼时,是否会令此前长眠的、内心中最羞于启齿、讳莫如深的欲望猛醒?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剥削还是一种更深层的共谋?

变态的目的

AV不乏另类的变态企划,多数受众并不会涉猎,难以从中奢求快感。バクシーシ山下荣获“AVOPEN2016最佳监督赏”的《護符天誅!幽幻導師列伝 熟女キョンシーに挑むセックスホラードキュメント》是支令人完全弄不懂它是满足哪类人、哪种欲望而存世的极端作品。

就好像深海中潜藏着人类文明所未知的生命一样,观者会忐忑与好奇从欲望的恐惧幽谷会走出何种牛鬼蛇神……这个过程中对自我确认的巨大恐惧/兴奋超越了荧屏上的生理不适,冲淡了性欲本能。



在这种不以“吸金点”为终结的巨大快感中,高潮来源于观者与监督在禁忌影像中的“共谋”——未预料的自我发现,性欲只是作为一个最浅显、最廉价的出入口罢了。

这些“不遗巨细、不怀好意”的另类变态企划瞄准的正是被主流意志不容、罪不可赦的欲望,及“凡事被禁止的都是令人兴奋的”的题旨下担任着各类观者“自甘堕落”的容器。

仅就AV来说,这层禁忌/欲望对立统一的起点或许就始于黑木香的腋窝

她摄的诱惑

后知后觉中,手机摄录(竖屏影像)已成为多数AV的标配项目,作为最新潮、最机动、也最廉价的剥削手段(?)

以厂商S1的专属系列为例,手机参与“孔洞运动”记录的增幅加剧;虽然其影响面远不如行将就木的手持摄像——拥有以此建构起整支作品的能势,但并不妨碍厂商推出以手机为核心载体,纪录男女性事及关系演变的企划作品:三上悠亜的《彼女が旅行で不在の間、彼女の幼馴染と朝から晩までひたすらハメまくった48時間の記録》(2019)和桃乃木かな的《1ヶ月間禁欲し彼女のいない数日間に彼女の親友と気が狂うくらい一心不乱にセックスしまくった 桃乃木かな 合計8回の密着性交》(2019)等。并通过某些特别领域的变化(如影像生产控制权方面),开拓/动摇了人们对色情影像的固有认识。


须特别强调,本文聚焦的并非是男优/监督以手机(为摄像机的替代物)拍摄女优和性行为的作品,而是女优主动以手机(作为挑衅行为和纪念品)主导拍下性爱过程和忘我姿态的作品。

本文所关注的是,在カンパニー松尾式自拍与TAKE-D式盗摄等性爱纪录模式陷入僵滞的今天,手机摄录(竖屏影像)究竟是前者大同小异的过渡品?还是在无意识中被统辖的观看途径?另外,“盗摄系列”将明星女优“变回”素人,在戳破其私生活“真实的谎言”后,可以通过素人到素颜的剥削升级获得“梦寐以求”的绝对真实吗?

在人手被迫一支智能手机的时代,手机将通讯、拍照、播放器、电脑等独立运行的功能整合,拍摄、发布、评论以及传播已成为维系着线上线下、社交媒体生活正常运转的各种器官。与其美化它填补了大量的碎片时间,不如看它所繁衍的“碎屑”无以复加。

而且竖屏影像的画幅比例有着不利于双眼观看的弊端(视阈过于拥挤,拍摄的角度和纵深只在一臂距离的圆周运动之内。画框狭长有碍捕捉大幅度的运动;而且长时间的上下移动眼球,容易产生疲劳……)。


《グラドル撮影NTR ~最低な元カレの映像ディレクターに何度も抱かれた僕の婚約者の浮気映像~ 高橋しょう子》(2019)

**连同前述的两部作品中,竖屏影像都只是作为辅助性的调剂,游击般出现在“孔洞运动”的间隙。**而且由于解像力的限制,画面中布满难以直视的噪点、失焦、抖动、模糊……观众所见的已经不再是被完整的性事纪录,而是不完整直击的一系列“碎片”残影。是比被雾气所笼罩的眼镜摄像画面强不了多少的“标准”垃圾影像。

但“正在记录”的影像极度“不过关”,反而证明了“正在发生”的性行为的完美——上述种种弊端似乎在纪录“孔洞运动”中迎刃而解:

首先、男女优的距离是根据体位既定,一臂距离在贴合的肉体完全胜任;
其次、二人间最大的运动幅度也就十几厘米而已,避免了过分迁就运动而分散观者的注意力;
再次、竖屏似乎更利于突出色欲主体(表情或器官),排出了与性欲无关的周围一切的“干扰物”;
最后、在女优自主拍摄中,无疑她更加主动投入,更清楚展现自己美的角度。

致使在有限的画幅(9:16)中女优的声音、表情、各种体位和私密器官等可见的视听诱惑以及上述一切“难以直视的噪点、失焦、抖动、模糊”等失败因子被聚合转化成服务心理的色情符码和快感载体。

被“消失”的观者

AV监督们采用手机摄像头视角(竖屏影像)的理想,并非诱导参与式的性爱纪录,而是模拟最私密的交合体验——“孔洞运动”中男女双方借由交替拍摄(当然拍摄的主体仍是女优):既男优以女优为性欲的观看主体,而女优以自身为色欲的观看主体,女优被置于被自我和男优的双向欲望之间,结合了他者消费/剥削—自我欣赏/反剥削的双重功能。

在成为色欲的闭环后,她取消了第三者介入其中的可能。导致在为时不长的手机摄像头视角(竖屏影像)中监督/男优的在场均被“消解”。


在消费与欣赏、剥削与反剥削的双向机制中,手机片与以往的手持片、盗摄片等以男优<监督<观众为主导的、累积型的观看/剥削关系有很大的区别。

尤其是明星女优向无颜男优(巨星三上悠亜的那部中男优的脸被马赛克遮挡)发布“用它(手机)拍我”的命令并主动拿起手机自主拍摄中,播放器荧屏呈现的手机摄像头视角(竖屏影像)既不等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剥削/消费中的男优/观者的欲望视角,也有别于反剥削/自赏中女优的优越视角。在男优和监督被女优自主拍摄动作“消解”后,作为色欲的最终消费/剥削的观者也被闲置“孔洞运动”之外。

此时,唯一获准观者参与的,是并不以个人目力为转移的手机摄像头视角—机器之眼。而播放器标准画幅(16:9)内的竖屏影像(9:16)的落差也突显了:机器之眼呈现的色情影像在人类之眼适应的画幅内显得诡异、可笑(被两道粗壮遮幅包夹中狭窄影像),它的银幕再现与日常刷屏感知完全不同,即不同于カンパニー松尾式手持片“手臂延长线”的作用,也不同于TAKE-D盗摄片“趴在墙上的苍蝇”的功能——摄影机之眼是不以“人眼中心制”为建构标准的“去中心化”的观看机制,虽然时刻处于重组和分裂之中,却不以人眼为目标转移,观众所见、需要调节的是人眼与机器眼之间的位置关系。


《盗撮リアルドキュメント!密着66日、橋本ありなのプライベートを激撮し、現場カメラマンのアシスタントに扮したイケメンナンパ師に引っ掛かって、SEXまでしちゃった一部始終》(2018)监督X采用了大量眼镜针孔摄像机进行秘密拍摄

孤立的“在看”

在眼镜摄像、头戴式摄像机昙花一现后,在这些更为失败、低廉的色情影像中,色欲的生产并非以“过剩”而是以“缺失”的形式展现。手机摄像对手持摄像的“优势”在于:制作的成本更低,构图的要素更少,摄取的符号元素更集中,只要(也只能)有器官和反应的捕捉就够了。相反,色情内容的获取变得越来越容易,使得色欲变得越来越难以激起,所以“共谋观念”的建构则显得越来越重要,严重到需要独辟蹊径才能让观众惊觉其依然具有存在的合理性。


《面接ドキュメント 通りすがりのAV女優 11 巨乳、堅気、出来心編》(2019)By 梁井一

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影视作品利用手机摄像头视角(竖屏比例)企图搬移流媒体时代、社交网络的观看经验,而色情影像又一次直接、迅速的彰显了这让人既熟悉(日常中)又陌生(银幕上)的媒介差距经验。

《快乐结局》(2017)中手机摄像头视角与小孙女的个人视角并无区分,哈内克在此强调的似乎是重合后的冰冷和幽默

在使用手机摄像头视角中,9:16的画面被包夹在16:9画幅的巨大遮幅中,(虽然同为手持拍摄)却有别于源自Video时代开启的自拍影像,必须注意的是,竖屏增添了私密性却并未增益观众的临场感——カンパニー松尾式摄像机与观众“人机合一”的理想终难突破——在第三/第一视角切换之间,窥探性事与视频生产因为女优=观看而统一。

从感知领域来讲,カンパニー松尾为首的“人机合一”的终极理想是将视觉与触觉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企图在其截图都无法捕捉的流畅性中模拟甚至替代后者;这就是手持摄影永恒的追求和困境:以摄像机和运动影像为媒,在性事与拍摄之间、在自我与观众之间,试图直抵却永远无法触碰到“正在发生”的性交体验。



《世界弾丸ハメドラー ラスト 早川瀬里奈》(2017)是一部特意在香港取景,性事描写所剩无几,全片充满偶像王家卫风格元素的作品

而今泛媒体、数码时期谋求突破前辈形式的桎梏既是迫切的商业需求,更反应出影像媒介认知的变化带来的社会学因素:监控空间(TAKE-D)、鱼眼镜头(ビーバップみのる)、竖屏画幅等看似“大同小异”的噱头,新监督们在“集体无意识”中将触觉从传统色情体验中的剥离,以“奇观化”强迫观众投射-认同影像其存在,以及正视与性符码间“无可跨越”的物理间距(摄像机/播放器),视觉的领导地位被重塑,成为孤立的“在看”。


在此需要强调的是,本文只针对女优主动以手机拍摄的竖屏影像而讨论,刻意回避其最广泛的灵活特性:既可以拿在手中当做摄像机的替代物,更可以横向放平床头或者桌上提供盗摄式监控视角。

不败的“自主影像”

相比拍摄工具在男女优手中传递的手机片,カンパニー松尾从未在性爱过程中将摄像机交由女优掌控,仿佛摄像机才是他最禁忌的器官和快感源泉。这不撒手的摄像机不放弃的当然是男优<监督<观者在传统AV中绝对的主导地位。

而女优作为被使用、被观看、被穿刺的欲望载体,承受着监督/男优各种的鬼魅现身与被剥削的命运。而相互传递与生产的手机竖屏影像,并不意味着女优掌控了色情影像最终的主导权,而在于突显出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摄像头视角。

事实上,S1的专属女优天使もえ曾推出过一支以手机为拍摄源和播放端、全竖屏画幅的作品,但它依然是以男优/监督以手机(作为摄像机的替代物)拍摄女优和性行为的传统视角,故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如果我们将以カンパニー松尾式手持摄像定义为自拍影像的话,那是否可以将女优为主导的手机摄像定义为:自主影像?

当然,绝非任何女优、任何企划都有机会拍摄手机摄像—自主影像,以S1的专属女优为例,之所以获得“特权”,因为她们本就是业界的头牌明星。但即使她们,仍无法抛开厂商与监督的控制枷锁,剥削的实质没有丝毫的改变。

最初で最后の大集合! SOD钢铁の11人出阵!

但同时,AV厂商或监督必须面对手机摄录(竖屏影像)的问题是:即使你不制作它观众也能制造它的窘境。这一次消费者早走在了制作者的前面(如果记得几年前的优衣库视频的话)。可有趣的是,即使被反客为主,AV仍然不受干扰,依然有大量的观者选择消费AV的原因正在于,它的生产成本实在太过廉价了。

侧面也说明了,AV的制造者、监督们近乎偏执的“执迷”于各种新器材的滥用,但不论是采用针孔、眼镜等推出的民用便携式拍摄设备,多以失败而告终。只能猜测这或许是其最大金主北都集团跨行业的多元经营的一种“投放广告”(?)而实情则是,由于“孔洞运动”实在太过于乏味,所以在无形中“迫使”监督们在可控范围内用一切手段勾引观者的性趣,即使是上述失败的体验也无不可,因为它本就徘徊于谷底,所以没人会在乎再失败的尝试。

素颜即正义?

正如カンパニー松尾“恥ずかしいカラダ”的系列标题,在轻易地见识了数以百具害羞的身体后观众已日趋麻木,沮丧到垂手可得的娇美的裸体、暴露的生殖器官已经很难造欲的地步了。

就AV来讲,姣好的素颜是比有潜质的素人更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红利。因为素颜的配置必须是观者们最为熟悉的明星女优,越熟悉越出名快感便越强。

而能使欲望重生的并非色情,而是禁忌:不是袒露在外的隐私部位,而是难以掩饰的表情,和从未示人、不施粉黛的素颜面孔。它的诱惑力大到甚至可以摒弃仪式性的“吸金点”:在《1ヶ月間禁欲し彼女のいない数日間に彼女の親友と気が狂うくらい一心不乱にセックスしまくった 桃乃木かな 合計8回の密着性交》(2019)的高潮时刻,监督离经叛道的在空间限定内、时间一次性指向“吸金点”到来之际,将焦点对准了手机摄像头视角中桃乃木かな忘情摇摆的陶醉表情。观者因此并未如预期般在荧幕上目击男优宣泄的物证,但由于种种对立和融合都指向/依赖一个明确的焦点、入口——脸。

女优的面孔统一调和了荧屏内外所有混淆的矛盾冲突。


对绝大多数人来讲,不存在能与面孔的色气抗衡、更令人产生欲望和幻想的身体器官了。而不加粉饰,原始自然的脸才是习惯赤身裸体演出的女优最后一道看不见的防线,赤裸本质上是突出身体曲线之美,但未经修饰的原生面孔并非完美无瑕,与色和欲的向往相悖。反而更应该禁止外泄。

而对观者来说,对于美丽面孔的兴奋并不多于对美丽之瑕疵和评判的诱惑,发现美或丑的真相的过程所带来的恐惧和兴奋,借由窥视卸妆的过程去审美或者审丑,同时至始至终躲在绝对安全的偷窥位置,难道不是最大的快感?


TAKE-D为天海つばさ量身打造的盗摄片《検証ドキュメント もしも天海つばさが信頼している同郷の男にプロポーズされAV女優を辞めて一緒に地元に帰って結婚して欲しいと言われたらどうするか 天海つばさ 追跡日数86日スタッフ・関係者総勢42名涙あり笑いありエロありリアルヒューマンドラマ》(2019)中塑造了一位年过三十的、征战多年的女优“天海翼”在职业生涯末期苦恼于突如其来的真情与未来生活方向的选择,这支与主角真实处境平行真亦假、假亦真的“东京女优图鉴”可谓盗摄系列仅有的回光返照。正如,前两年偶然发现TAKE-D的盗摄系列,兴奋于找到了手持之外的另一种呈现/还原“真实性事”的表现,但它也迅速陷入了故步自封的泥潭。


而从天海つばさ在《「終電ないの!?じゃあウチ来る?」 僕の恋人が家で待ってるのに、終電を逃がし気の強い女上司の家に泊まる流れに…ノーパンノーブラ部屋着に興奮した絶倫のボクは一晩中ヤリまくった。。。すっぴんもあるよ》(2019)等上述几部作品趋向看,当下的AV——在影像两端(监督与观众)共谋中,手持(第三者在场)被手机摄像(竖屏中“不在”)取代、盗摄(明星变素人)被卸妆(素人变素颜)取代;二者相似在于私人领域的绝对依赖/侵犯,以及对与外界共同编织的传统色情“假象”的强烈排异。

设备的升级增幅了窥淫者(们)抹除永隔的液晶屏的下意识徒劳。如果说盗摄让其终以一窥公众视野之外、私人属性的面孔,但尴尬在于,必须在接纳的同时选择无视那是按照剧本的角色扮演。看到的还是假的、演的剧情。而卸妆、素颜的突破在于,是女优被剥去的最私密的一件“遮羞布”。卸妆的过程,注定的面容差异形成了巨大的悬念和好奇,素颜的快感来源于禁忌。无论如何绝不能示人的已非行为过程或器官本身,而是与此不相干的面孔与本物。

这种毫无保留的绝对坦诚也证实了“真实性”——被窥淫的不再是包裹下的禁忌,而是起底被观者非常熟悉的“阳光下的罪恶”。剧本、监督等一切外在的“编织/阻隔”手段都宣告瓦解。这达到了女优和观者最亲密的一刻,距离感并不限于物理层面(天各一方、屏幕永在),而在于,因为见识到了绝不可外泄、真正的禁忌事物,而即使明白自己并非唯一的观者也不妨碍其兴奋与冲动。一并卸去了女优被观众所熟知的(实际上反而是虚假的)全部体征、符号属性。

借此,她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同时,一个处女。

而素颜的禁忌作用并不于它是更加私密和绝对的情境才可能闪现,只存在于一对一的“绝对领域”中,它的危险意义在于:预示着对男优性能力的一种鼓励和认可,令她得以卸下平日里扮演的女上司的“伪装”:肉体的亲密并非权力关系松动的标志,依然巩固在女上男下的意识形态中,甚至于其中一个段落是天海つばさ采用手机自主摄像为主导的。

而当卸妆后,除了女优的容貌变化外,二者的权力从属也发生了转变:最终变成男优为主攻的、男上女下的传统关系。卸妆的实质是卸下了象征女性权力和地位的等级关系,这是卸妆片背后未被监督们道出的、男性间心照不宣的丑陋秘密。通过从属关系回归传统,以性为手段收服/剥削了之前高不可攀的女性。

手机拟人化——更深层共谋

经历过METOO的洗礼,AV监督们似乎不但没有成为众矢之的,反而在表现形式上更加狡黠更加精进了。首先通过竖屏影像令自身神隐,在刻意倡导女性自由意志的障眼法内,“换汤不换药”的进一步剥削更加安逸、放松女优和观者。

综上例举的三上悠亜、桃乃木かな、天海つばさ三支作品都该归为NTR类型,剧情大同小异:天仙般的女优在闺蜜外出期间,集中在2、3天内对其男友采取勾引和攻势,并在闺蜜回归前悄然复原的套路。类型综合了双重的隐秘心理:男性的幻想与女性的担忧,虽然女优被赋予了一定的行动力和主观意识,但不难看出服务的主要对象依然是男性。


由于闺蜜的条件完全无法和女优匹敌,遭背叛被默许的同时甚至连样貌被选择性无视。她意外的“不见”只是充当了性关系禁忌/快感的存在。甚至可说,“孔洞运动”中轮换的手机摄像头视角,相当于承载着男性的幻想与女性的担忧的具体物证,假如失去这道心理建设的话,那手机在其中的存在必要性则无从谈起,毕竟它“只是作为阶段性的调剂辅料,游击般出现在“孔洞运动”的间隙,是比被雾气所笼罩的眼镜摄像画面强不了多少的‘标准’垃圾影像”。


竖屏影像不时的介入,时刻提醒观者二人间背德的不伦关系。以及在此基础上,女优的自我意识价值和综合条件优越集中体现在对其闺蜜(其他女性)的挑衅和私有物(男根)的占有,目的是令作为男性的观者获取更多的想象与快感:他处于被争夺和竞争的核心位置。既体验了被天仙般闺蜜占有的隐秘欲望,又在对方主攻的形式中“半推半就”,深入禁忌的同时又卸掉了心理负担。

在共谋和禁忌中,男方的背叛被女方的放荡消解,而女方的放荡又令男方更加兴奋。而且,手机摄像头视角(竖屏影像)让男性视角被完全排除,这段被手机所纪录/呈现的交合片段严格意义上说,既不等同于掌机的男方也不等同于女方的视角,而是呈现出一个与二者相差无几,但又不隶属于任何一方的机械视角。这个视角中监督依然可以控制、观众依然可以移情,唯一的区别在于——而手机摄像头视角(竖屏比例)反而更迫使观众回归“在看”的位置——摄像机不再企图追逐人眼,而是迫使人眼去迎合机器之眼。

而在以手机移动端建构的私密关系(此时)被当做商品推出在播放器共享后(彼时),这些片段可谓被混淆了时空属性,漂浮于即存在于拍摄的当下与观看的过去,又存在于观看的现在与拍摄的过去,指向了一个具象又抽象、熟悉与陌生的神秘地带。加上拍摄者是女优本身关系,并非被男优所诱导和强迫,在荧幕内是作为女优留给男优的性爱纪念,而荧幕外是女优的主动和观众的缺席之间的“专属记忆”。

结语

设备技术的更新换代,令纪录生活的诱惑如细菌般感染,从村西透肩扛式、运动半径有限的磁带式BETA机到カンパニー松尾手臂延长线般、轻巧灵活的数码高清机,再到“取缔”监督介入、以男女优一臂距离为轴,剥削形式更为隐秘、更为严峻的手机竖屏影像;制作、输出两端一次次的技术和观念的解放也改变了我们对色欲的认知和宣泄的需求。

被纪录的日常激增的同时,其定义也紧跟着新陈代谢,而理解的方式就是被制作和消费的、包围着世界的过饱和的垃圾影像。综上,AV制作终将因势利导的迈上了更加多快好省、粗制滥造的轨迹;似乎在为内容的低俗、堕落更新着种类繁多的罪证。

-FIN-
作者:昊天 影视工作者,著有《逆转未来:影像的自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