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三个女留学生旁边。
我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虽然食堂人还很多,但二楼的灯已经被关掉了。
女生们坐在靠墙的位置上,一半脸沉入黑暗。
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正在吃一碗面,她喋喋不休,只是偶尔才低头吃一口。
我起先戴着耳机,听不清她们讲话。但对日常生活中的外语交流的兴趣显然超过了没有细节的歌曲,我很快地扯下耳机放在腿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听。
我听到这么一句:
I really don't like it. I feel empty……
女生顿了顿,瞪着其他人,说:“inside.”

2
下午上完课,我留在教室把看了一半的小说看完。小说叫《盲柳与睡女》,收在《萤》里的一篇,后来作者又把它修改了一下,录在另一个集子里,我还没有看。这篇小说有一个令人十分惊艳的开头,我在心里默读了好几遍,想看的可以找来看看。
自习的人陆陆续续来到教室,大约二十分钟后,我看完了小说,马上走出教室准备去吃东西。
教室到食堂的路大约三十秒,在这三十秒里我在想这篇小说。
到了食堂后,我开始大嚼鸡肉,把小说抛到脑后的某个小角落里了。

3
路过湖边的时候,太阳正要从西北边楼和树交缠的地方隐下去,走之前,它在天上画了一笔,各色的颜料顺着画板流下,在水里晕染开。
已经连续两天了,落日像小时候印着鹤的朱膘色窗帘上的落日。红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太阳。
到转角的地方时,大门口前面那另一个湖已经变成灰蓝色了,它比空气更暗,好像把空气里滞重的色彩都吸收进去了一些,但气氛并不因此活泼。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从大门口走出,他们挨得并非近,身高差又可观。男生正微微倾下身,把脖子伸到一个滑稽的弧度,低头舔身边女生的冰淇淋。
他们俩就这么迎面向我走来。我向右边走,准备从女生身边经过,心里在暗暗发笑。
错身的一瞬间,听见女生说:“沾到鼻子上了吗?”竟然没有一点灵动,甚至是近乎冷峻的语气。
走进大门口,背对着颜色冰冷的湖,想笑。——只是想笑这个程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