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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佟桐瞳</title>
    <updated>2024-04-19T14:17:08.509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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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ghts>All rights reserved 2024, 佟桐瞳</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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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恢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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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3-12-31T16:00:00.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一月是泰国。在曼谷中央广场拉玛九世购物中心的海底捞吃到凌晨三点。前一天傍晚，在纠缠的电线后看到漫天粉橙色的晚霞，那些电线膨胀纷杂，如脱落的头发团，曼谷发质粗硬且不善打理。新冠痊愈后的第一口啤酒伴随着火山排骨喝下，考山路的夜晚，烤鳄鱼和香精鸡尾酒，男人女人站在路的两边，向每个人推销含有大麻的饮料。这酒健康吗？这酒囊健康吗？橱窗上用三种语言写着WE SELL WEED。普吉岛的最后一晚，隔壁叫了两个女人在阳台上跳舞。点了1100泰铢的麦当劳，没有吃完。</p>
<p>二月深港陆路口岸重开。去了华强北。那里有一整栋充满手机壳的大厦，粉色的，带绳的，加绒的，兔耳的，一场艳丽且无限堆叠的密不透风的塑料梦。常常在凌晨两点路过钦州街的喜居物业，有个头发花白的奶奶睡在玻璃门前第三级台阶上，在那些挂牌出售的楼宇价签下，广告牌整夜亮着，黄底红字标出什么大厦多少呎的屋企现售几百万。她没有被子，一件粉色的羽绒服盖住半身，我看到她总是睡在那一栋栋屋宇的图片之下。隔壁是一家街机厅，叫作“热血强爪”，这个时间偶尔还会有三两年轻人在里面游荡。月末，经常吃的重庆小食搬离了深水埗。</p>
<p>三月是各式各样的聚会，分为有灵魂和无酒精的。因保险致富的人的烩面和有米猪。汾酒，用应用程式调制的鸡尾酒和主人从苏格兰酒厂里带回来的威士忌。人们在模仿菌丝，努力攀爬到更大，更潮湿的木头上。你坐在马鞍山两亿蚊的别墅阳台上阔论香港和内地人搭乘电梯的区别。我在大屿山房车感受胃里的酒精被二氧化碳带往每个发麻的肢端。许多次看到早晨的阳光穿透浓厚的雨云，代表又一晚无眠。学期将尽，我们就像将尽的暴雨前狂蹦乱跳的蚂蚱。生日那天在荔枝角D2 Place顶层发现一个荒诞的儿童乐园。用铃铛作嘴巴的狗和未上色的雪白旋转木马，它落入了南北高层包夹的混凝土陷阱里，然而它的唯一的白马王子——地产商，不会救它出来。</p>
<p>四月在HKIFF见到了蔡明亮和李康生。他说想把电影变成强制观众驻足的美术馆作品。电影看不懂，最庆幸的是没有睡着，所以更喜欢疾速追杀和悲情城市，映后谈的问答环节，文艺男女起身大谈福柯，感应到当场大量脑浆沸腾，而白眼徐徐升起。M+在办草间弥生特展，对一间四周镜面布满黑白波点球体的房间印象深刻。拍摄大量后巷的照片，那时还不知道最终会放弃这个题目，转向更宽泛因而更好写的街道。但香港的后巷很有意思，涂鸦，通渠，清拆，装修，风铃，挂饰，在风中磨损的布偶熊和抽烟的人。阿婆摆摊卖成人光碟和各种小玩意，谢顶阿公手上拿几张碟仔细挑选。在全港戏院日花三十港币去看座无虚席的某同性喜剧电影，大概是同样的阿公阿婆在放声大笑。</p>
<p>五月是告别和重逢。科技大学的运动场三面环海。有雨丝飘下来。中文大学崇基书院的无边池里金鱼游弋。校长专用的餐厅叫见龙阁，午饭时分，推门进入被礼貌请出。教育大学一座雪白的观音像立在山中。站在薄扶林某处的天台看见连廊里黄色的灯光和暗沉的天色同时出现。红磡有蜂窝一样的楼。香港楼楼皆是蜂窝，然而有些楼比其他楼更加蜂窝，想在蜂窝里能看到海，也得加钱。坐在中环场外听周杰伦，在某些特定的角度，能看到被栏杆分割的大屏幕，游轮汇聚，机油味重。又一城有一家粤菜餐厅叫仝堂茶聚，英文名是TONG TONG TOWN。一只金色蟾蜍停留在流淌着雨水的排水渠里，围观它的人比弹唱青年周围的人多。5月15日，有人在太和站跳轨自杀，东铁线列车服务受阻二十分钟。一周后我离开香港。</p>
<p>六月开始写日记跟跑步。起因是一本厕所读物《村上T》。关于六月的记忆比五月更加遥远，只成为几个剪影，而非成片的印象。因为生活从这里流入截然不同的静止的安全的湖，笼罩之上的雾气温暖熨帖，遮蔽了水的动作。晚上跑步，玩96号公路。白天写论文，频繁使用谷歌地图的街景功能，有时候网速太慢，转视角时一片模糊，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砖块，人体，天空和世界加载完成。算法让每一帧全景照片都可能来自不同的瞬间。在那些时空的缝合处，巴士突然出现，阴天变成大晴，广告兀自裁撤，已经过去的别处的生活再在赛博空间流动起来。谷歌街景记录了这里一九年时的样子，很多事情或保留或改变，这些或黑或白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家钟表行在这之后永远合上了卷帘门。</p>
<p>七月中村治雄和米兰昆德拉去世。我承认没有系统阅读过昆德拉，只是为了好看才这么写。这个月多雨，期间大量摄入机打鲜啤和A24的电影。继续走十年前走过的街道，这些夜晚的雾气里流淌着一定剂量的吸入式麻醉剂，让人无痛把关于过去的一切低俗念头流出体外。典礼/合演般的论文答辩通过，和Louie再无联系。她身上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天真，在例会上讲早晨见到的拾荒老人，ethics，伦敦的度假计划和如何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跑步回来遇见一只翻找垃圾桶的无脚猫。有人患癌，有人自杀，情绪重峦叠嶂或海水一样起伏，“或者有人在高声大笑，好像在与虚无共同欣赏一个笑话”。</p>
<p>八月是安娜卡列尼娜和女神异闻录。雨仍然很多，几乎没有出门。处暑过了，醒时不再出汗，从风中感到凉意。游戏里每天放学化身怪盗伸张正义反抗不公，小说里用上帝视角看角色慢慢走向毁灭或者新生。现实里网上投递的无数简历均泥牛入海毫无波澜。相册里自动生成了一段新回忆：泰国。幢幢的影子缓缓走过去了，只能偶尔看一看留下来的平面。</p>
<p>九月去了一趟济南。遇见的陌生人都很热情。一个城市的人大概确实有接近的精神面貌。济南站周边施工，站前拥堵。在中铁的工地旁立着一个滑稽的塑像，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身穿橙色反光背心的建筑工人，头重脚轻，一脸苦相，像一个稻草人，惊吓着所有的土木学子。去图书馆借了两本游记，一本侦探小说。停留在家里的时间到达阈值，经常用一些合法但有害的方式进行麻醉，就像治疗呼吸道发炎的药会伤害消化道。</p>
<p>十月在天津。住在鞍山西道和南丰路十字路口，这个角落的所有建筑物都带着时代这个字眼。时代数码广场，时代美食广场，时代国际公寓，仿佛它们诞生的时代是值得铭刻终生并作为宣誓代号的光荣。卫津路校内校外地面塌陷，废墟丛生，就像是一场战争。敬业湖里的黑天鹅和锦鲤夺食，它们红色的嘴短暂地贴在一起。住处前身是业已倒闭的女仆喫茶店，厕所的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等身动漫女孩海报。那里唯一的优点是能看到天塔。坐在床上，开启虚拟背景和美颜，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文档，情绪稳定地说出实习经历和自己的缺点。三个民警在等电梯，准备从顶层开始排查刀枪剑戟。经常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但在搬走之前，没有见过一次面。天津重度雾霾，最后一晚，在麦落精酿喝了一杯苦度100的双倍IPA。</p>
<p>十一月气温骤降，又回到家。延续不变的是汹涌的面试。成功了一些，失败了一些，拒绝了一些，取消了一些。突然不再写日记，感觉轻松不少。卖掉了上学时用的电脑。买家要求挂一个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再把差价转给他，借此将差价从家用划转为自用。在重度雾霾橘色的空气里骑行了半个晚上，喉咙疼了半个月。</p>
<p>十二月重新拾起吉他。琴弦已经松弛，掉色。剪掉指甲，练习横按，以凹痕作结。重新踏入电影院，圣诞节重看了重映的爱乐之城。移动电话自动开始生成年度报告，关于音乐，电影，金钱，视觉刺激的泡影和神经的短暂欢愉。想起来，十二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虚度。虚度时光是一种特权，如果能从中感到快乐而非焦虑，就更幸福。虚度可以是看着仿若自己的另一个人，活在另一种空虚的现实里。从一条地铁线换乘另一条地铁线，陷在沙发里玩电子游戏到天亮，睡到下午，在破破烂烂的酒吧抽烟，灌一肚子啤酒，一天吃一顿放题，听傻逼吹嘘权力的神通。大脑会惯常地保持空白，好像通宵之后艰难睁开的双眼。虚度也可以是看一整天貌似伟大的小说或电影，在大脑里激起一种昂扬或低沉的感觉，但是明天，可能又是一部新的电影，又是新的，很快会被忘掉的更激昂又或者更阴郁的感觉。今天的血浆落到明天的天鹅绒上，他们还会觉得那是一种可口的番茄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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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她想起一个问题悬而未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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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2-03-26T18:32:39.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h3 id="错误"><strong>错误</strong></h3>
<p>她独自离家看了一场电影，<br>
因为与母亲争吵。像往常，<br>
正反重力在满屏无关者的注视下，<br>
淹于平静。然后站起来，<br>
穿过细碎闪亮的黑夜，<br>
抵达他的噩耗。<br>
“不要哭”，母亲对他妻子说。<br>
在汽车里，冬天，她想的是<br>
冬天是贪婪的，连三月都侵占。<br>
后来她才逐渐明白，失去的<br>
究竟是什么，再无他人可赠送<br>
孟买面具，柠檬爆珠七星，带刺的碗，<br>
有一扇门恒久地关闭了。<br>
他们将悼念的激情<br>
迁转到他女儿身上，要求她<br>
探望，发掘女孩的困境，供应阶梯。<br>
她总是沉默以对。她失忆似的<br>
反复想起他曾推荐《二手时间》，<br>
三年里，不慎买了四本。<br>
——这是第三年，<br>
现在，她躺在幽暗之中，<br>
闻到身上的仙人掌花香<br>
怀疑自己将被低烧煮沸。<br>
许多雷同的夜晚，她时常反思<br>
为什么，这件事情里她错在哪儿。<br>
令她痛苦且难以置信的是，<br>
没有，她明明一点错都没有。</p>
<p>2021.12.21</p>
<hr>
<h3 id="戏剧大师"><strong>戏剧大师</strong></h3>
<p>一张戏票割破你的日常，被迫回头<br>
你发现，他们正以殷勤碾压你的惊愕。</p>
<p>爱情剧，分合无限次，惊心动魄亦经过包装，<br>
通常是独角戏，满场水仙起伏，<br>
生产哔然噪音。<br>
那唯一的演员，恨不得在胸口切十字，任凭八爪鱼须从中爆裂，任凭观众遭污染而死。</p>
<p>他们乐于生造毁灭，一种老式掠夺，同时<br>
竭力延展舞台边缘，直到地狱的产权证<br>
完整印上他们的名宇，受愚弄的观众作祭品。</p>
<p>完美如他们，需练就的只有一项技能：<br>
如何用一枚创可贴遮蔽自己的雄心。</p>
<p>2019.5.29</p>
<hr>
<h3 id="另一个事实"><strong>另一个事实</strong></h3>
<p>没有人能指责她不曾深思熟虑，哪怕<br>
到最后，老虎机吐出永无重叠的花样。<br>
没有人知道哪些夜晚，她那么想<br>
成为一个失败者，使无望理所当然，<br>
催化一场敷牡丹油的慢性溃疡。<br>
一些旧事适宜频忆，比如往他舌蕾礁底<br>
吐一朵蓄势待发的积雨云，或捐献恐惧时<br>
明知有始无终的虬曲长句。<br>
是对山海与深渊的背叛，他们见过的<br>
一切，沿水坝扣起细碎的光粒，<br>
天拢起深色裙裾，灵鸟、雾懈怠的面孔<br>
稀释他们受雇于罪恶的共谋。<br>
她再无必要开口，<br>
当自知之明耗为流沙，锯齿植物<br>
令将临的日子化作疯涨不息的长秋。<br>
秘密是火山岩下的庞贝碎片，<br>
一旦进入日冕射程，便已过时，<br>
而人们仍然一无所知。</p>
<p>2019.06.12</p>
<hr>
<h3 id="汉拿山"><strong>汉拿山</strong></h3>
<p>下山次日，她析成一座乳酸塔。<br>
拙冷的，肢翼蜷曲，磁针失灵。<br>
在济州的两三天，她与薄褥独处，<br>
等待神秘信号浮于火日满涨以后。</p>
<p>于是下楼，钻进集体，求索共情与误解，<br>
转入缓坡时，装作暂忘一阵负向的痒。<br>
齿轮速旋，多种可能性供筛选，<br>
尽情松懈，花枝招展，趁那颗<br>
宣告失败的爆珠被永恒落空之手摇出前。</p>
<p>稠状部队锅，同样充当精神食粮。<br>
“山不过来应当作罢，”他们讲，<br>
是徒劳的，先知常以幽默对世人拔苗助长。<br>
他们重新剪辑昨日的山，仿佛已获得<br>
时光消逝所赋予的虚构授权。</p>
<p>她想起一个问题悬而未决，当他们<br>
途径夜晚的海。因卡帧而衰竭的时刻，<br>
周围的人在低呼、聊球类运动，或低头<br>
给数月后将被替换的爱人发消息。<br>
光线随海面逆流，然后她看见<br>
一架飞机在幽暗的云幞中失踪。</p>
<p>2019.6.18</p>
<hr>
]]></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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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阶梯都市R]]></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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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2-03-12T09:11:39.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em>“奥德修斯离开故乡去寻找一个不识大海的民族，他们把船桨当作翻扬谷子的大铲。”</em></p>
<p>…</p>
<p>你发现你对世界其实毫无兴趣。你并不热爱遥远星系的冰冷石头，也不关心恒星的一亿次涨落，真要说的话，不管是耳边的风、脚下的沙、或是目光所及的海浪和岛屿，都不能引起你真正的兴趣。你唯一感兴趣的，其实只有人——瞧啊，那些人。一切都是与人类接壤，才进入到你的内心，除了人类，你也不理解其他任何事物。你想要和文明一同生长衰落，想要理解世界的起源和终末，想要知道这世上的一切。然而真相过于残酷：你只不过是随随便便地在故事的中途登场，然后又在故事终结之前落荒而逃。角色会偶然被替换，事件凌乱无顺序，好似游戏一般。据说从“R”出发的人，最终又会回到“R”。</p>
<p>然后你醒了过来。地板上的窗户透过阳光。你蹲下来拉开了窗帘，目睹清晨从深渊底部升起。这个城市的人没有记忆，人们只记得那深渊的尽头，叫做死亡。这一点谁也不会弄错。你爬上楼梯，推开了头顶的门...传说是半人半神的雷穆斯建立了这座城市，他和兄弟罗穆卢斯因为建城的场所发生了争吵，结果他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据说雷穆斯伤痛欲绝，在一个哪里都不存在的地方建立起这座城市。在这里，一切都交叉生长，整座城市正像是阶梯一样无限延伸。城市的对面是彼岸，大部分时间只是被叫成“那一边”。谁都无法错过、或是逃过它。太阳和星辰就在上面运转。城市被简称为“R”。顶部是很好到达的，那里有孩童在玩耍，花园和几何学家，雷穆斯悲伤的大理石雕像，还有母狼的青铜像正如母亲一样守护城市——她的眼睛被涂成紫色。然而底部却是不好到达的，事实上，从来也没有人到达过深渊的底部。</p>
<p>很久以前开始，你就想知道原因。只要原因存在，没有人去探求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拥有无限的时间与空间，不去探求是不可能的。秘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示：因为一旦存在着秘密，人们也就知道解答的存在，因此在某一天也就一定会有某个人揭开这个秘密，绝对的。真正的秘密是人们不知其存在的东西。阶梯都市的秘密就在那下面，人们把那里称为地平线——那是永远也无法抵达、永远也不能理解的场所。前往地平线的人，没有一个人回来过，但是“井”的基础已经被建立，据说是无数先辈的遗产。“井”的存在早已屹立千年不倒，与之配对的还有一整条经济链——有推动缆车的人，有提供食物的人，也有修建房屋的人。有的人就这样在更深的阶梯那里放弃了，融入了当地的群落，目光涣散地打量着往下的人；或是干脆失去信心，佯装失足拥抱无尽地平线。</p>
<p>你知道再往下就只有怪物。深渊能够影响人，改变人们的本质。你见到浑身着火的男人走了过来，脚步轻柔缓慢，好似散步一般，说过的话语已经模糊不清；还有某个永远拥抱球体的人，世界就是球面的联结，他说过；你还遇见一个离散的女人，她是一个系列，所有人都是她的片段。你就是在这个怪异的领域见到了“知晓引力的人”。你惊讶于他完全常态的身体，只是额头有着青黑色的独眼。他对你说过一些话。</p>
<p>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要意识到错误是不可能的。他说自己曾经坠入深渊却得以保存性命，这也许是一个奇怪的巧合，而为了纠正这一巧合，深渊也给他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一开始，他以为深渊理所当然是一种坚硬、冰冷之物，就像夜空下的黑曜石或者带有斑纹的熔岩，一旦坠落其上就会变得支离破碎、粉身碎骨；但是它实际上是一种柔软脆弱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比喻的话，就是天鹅绒制的床——不过是永恒的海床。然后这个被它抛弃的人知道了引力。他讪笑着刺破了手腕，在那里没有血液流出来。这个身体不过是一个虚有其表之物，并不存在的一个对称型。他的血液、内脏和皮肤都生长在额上的黑色漩涡内部，引力把它们里外对调加以反转。</p>
<p>你开始怀疑自己去往了错误的方向。理由早已经忘却，只知道那引力相当沉重，甚至连星体也被拉扯下坠。当你坐在墙壁上休憩的时候，正好有一颗锈红色的天体滑入了黑暗。为什么要向下呢，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错误的方向，也许真理就在上面的人群那里，就是孩童的游戏与格子，因此“R”才会失去记忆。只须一千个夜晚，你就会开始渴求人类，甚至不需要什么毒药。没有背叛或催情，“罕有人迹”，本身就足以动摇人的根基。这里实在太往下了，城市被人们遗弃，象征着曾经抵达的最远边疆，弃守的知性下界。建筑开始沙化，形成了波澜壮阔的沙瀑，此时让你暂时忘却了人类与星辰，只是满怀热望地观赏。</p>
<p>你想起了引力反转的人，你发现他已经活得太长，不再懂得变换思考的方向。世界里面的角色要意识到世界的错误，唯有通过长久的凝视。于是你从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中看见了引力。……角色就是在这时偶然被替换的，也许时间的片段被偷换了…事件的顺序颠三倒四，一切发生得很快，没有时间承上启下。我突然第一次回忆起故乡的城市与街道，一切都如触电般贯通起来：高耸的大理石建筑，青灰色的石碑与城墙，还有头顶如同斗篷一样的星空。阶梯都市的全貌是一条笔直的路，但人们却不合理地在墙上行走。最后我甚至开始怀疑——“R”真的存在吗。……或者它只是我梦中的一个片段，一个城市的幽灵？我看到清晨在我眼前升起。</p>
<p>…地平线的尽头伫立着一座城市。这里有红脸的凯撒和镀金的权杖，同样也有母狼的青铜塑像。我走过它的街道与小巷，撞见一群妓女们招摇过市；托勒密主义者手持球体宣讲宇宙的体系；一个身着托加长袍的年轻人匆匆走过，“Omnes viae Romam ducunt!”，他不无戏谑地朝我说。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是一个多么疲惫的老人啊，我记忆中的故乡早已永远的失去了。</p>
]]></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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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尤利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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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2-03-08T08:29:07.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尤利亞，我們輸了<br>
像鐵輸給鏽，雪輸給命定的太陽<br>
三月里人們吞吃病理的花序，在魔鬼的膝頭玩骨牌<br>
黑夜裡輕輕走來乘死馬的君王</p>
<p>尤利亞，今夜無人勝利<br>
沒有決明子花，只有灰燼的鎖、苦味的鹽<br>
我刀尖上畸零的故國片片飄落<br>
尤利亞，一切無法輓回，至少還有欽察的風，吹透囚人的血衣<br>
至少還有肉身，在腐敗的春天狂飲<br>
至少還有魂魄，我用魂魄的撥片彈奏我們胸腔純白的骨琴<br>
尤利亞，我已摘下死渴的果實，這個失憶的春天，我將渡海去成為亡命徒</p>
<p>四月</p>
<p>姐姐，這個四月我在靜悄悄地腐壞<br>
這是世紀末一個闃寂的春天<br>
囚人以血指彈琴，死者在花塚里復活<br>
戲子以黑夜蒙身，而年輕的脊骨速朽<br>
他們白熾的傷口裂開一季的龍膽花</p>
<p>姐姐，這是世間一個盲目的春天<br>
沒有信，沒有燕子和人魚的長詩<br>
只有苦澀的葡萄，在穢齒間瀝血<br>
姐姐，今夜我們去飲紅敗的酒了<br>
你肉身的獵弓將射殺夢中的老虎嗎</p>
<p>姐姐，為什麽春天總是死無對證<br>
你跪下，舔舐懷裡一點殘存的火，並從<br>
心底剜出淚來<br>
「恨如此純潔，而愛是灼傷」<br>
這個四月我們吞吐爛熟的因果</p>
<p>姐姐，這是世紀初一個熱病的春天<br>
人群在火山口跳舞，瘋子的馬車向熔岩狂奔而受刑的時節已至<br>
我俯身親吻你燒痛的皮、崩解的肉和玉碎的骨姐姐，你放我去解命環的鎖了<br>
像劍渴望開鋒，這個春天<br>
我渴望的是潔淨、燦爛的死</p>
]]></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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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令和四年 睦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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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2-01-29T16:18:48.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h3 id="2022年1月3日g5555环线列车"><strong>2022年1月3日G5555环线列车</strong></h3>
<p>悬浮于正立方体冬青上 流动失败的蜻蜓<br>
把头埋在尘土里 思考飞过的战斗机群<br>
云扎根在冷却塔 海獭撞碎玻璃<br>
粘稠 在混凝土上 风干体液的痕迹<br>
浮动着飘过的肉块 穿过屎山溺海<br>
银色的骨骼隐没入横置的蜂巢 那里<br>
蜂群的女王正罹患 持续性产后抑郁</p>
<p>病弱的行道树 莫顿海利希先生蜷缩着<br>
用他皴裂的黑色手指 握住肮脏的小刀<br>
一点一点 削去甘蔗的皮<br>
我记得 这三个胖子和一个高耸的<br>
兄弟 沉默的夕阳 吐出浓密的烟雾</p>
<p>聚氯乙烯海洋上 信号塔是墩柱 电缆是悬索<br>
我们是 裙带鱼腹中的线虫<br>
在它停止游动时 鱼贯而出</p>
<p>夜晚降落在每座复制城的腋窝最深处<br>
边疆的冻土或湿壤 抓住浑身羊水的时尚<br>
细胞、毳毛和 腥臭的天真的叛逆<br>
外墙尚未剥落 贪婪地吞噬域内的新陈代谢</p>
<p>她总以为 是寒冷在噬咬肉体<br>
不，肉体主动伸向寒夜，用体温<br>
不明所以的炫示 徒劳地烧灼<br>
故作脆弱的虚荣和不应期的瞳孔<br>
肉色丝袜 散发自我意识的水气<br>
舔舐夜晚 众巫婆在午夜之后<br>
踏上归途，把哈茨山交还给五月女神<br>
（钉椅，水验法或健胃消食片）<br>
麦穗清澈 惊扰口腔粘膜和卫生棉条</p>
<p>明天晚上 和杜小姐一起<br>
将琴弦刺入心脏<br>
把星光穿戴在身上吧<br>
如果那不是氙气灯</p>
<p>2022.1.3</p>
<hr>
<h3 id="桥计算一座桥梁的极限荷载要考虑哪些因素"><strong>桥：计算一座桥梁的极限荷载要考虑哪些因素…</strong></h3>
<p>桥 恰恰由于分裂 变得刺鼻<br>
我们伸臂以为篝火<br>
呈拱形 向不规则的穹顶发生<br>
浇灭无助 宇宙般的堵车<br>
人工星星 航母排列规则<br>
预言呼吸机的生命何时葬身狗腹<br>
在此之前 在精密的<br>
指针锈蚀之前<br>
他捉住地下流逝的暗淡的时间的甲鱼在有机电激光显示上臭鼬样地滑扭他猥琐生脓的角质层</p>
<p>高速的鸵鸟 逃离钢混结构</p>
<p>眼神 妳廉价的神灵之戒<br>
将被佩戴在她昨天油污的脚踝</p>
<p>2021.1.4</p>
<hr>
<h3 id="我只爱不存在的女儿"><strong>我只爱不存在的女儿</strong></h3>
<p>我无法面对<br>
她的懦弱<br>
白鸽飞过<br>
她温顺地任人戴上颈圈<br>
也无法面对<br>
她浑身肌肉<br>
对这个世界不置一操<br>
我无法面对她的清纯和淫荡<br>
我无法面对她唇内温热的声带<br>
如何让四周的空气颤栗<br>
世界在她出生后出生<br>
她的存在 我无法面对<br>
无论她是什么模样<br>
夜晚闭合如烟灰跌落</p>
<p>我并非无法面对降落的太阳<br>
只是不愿抵抗下沉的房间</p>
<p>2022.1.12</p>
<hr>
<h3 id="诚恳的正四边形对角线或流氓的十六行诗"><strong>诚恳的正四边形对角线或流氓的十六行诗</strong></h3>
<p>我让你吸入第三个人永不在场的幻象<br>
与草地上奔跑的小孩跟人类一起流泪<br>
我说你总有种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湿润<br>
你在我只身前往中国的船上昏昏欲睡<br>
柔情蜜意是对温暖触感的非连续忠贞<br>
斟酌坚硬诱因究竟选比格犬还是体温<br>
自我意识四海为家在月亮下声嘶力竭<br>
疯狂浪漫爱情妄想如未走丢的水晶鞋<br>
塔罗及星盘注定要操纵命定的器官吗<br>
虚弱的唯物主义注满你紧握住的试管<br>
探讨爱欲与八珍豆腐进而聂鲁达语录<br>
遗忘辉煌摘下眼罩后遗忘你红旗飘荡<br>
但当你摄取特定的排列组合也会发热<br>
最重要的是神圣生活是绳缚术是心脏<br>
你的铁马昂扬在我的疆域实现大一统<br>
多伟大的荣光但其实所有人也都一样</p>
<p>2022.1.6</p>
<hr>
<h3 id="我在周朝以你为食"><strong>我在周朝以你为食</strong></h3>
<p>我在周朝以你为食<br>
你炼成燧石勾动我<br>
肾中烈火<br>
在每个世纪初<br>
舔舐你身体般初生的<br>
嫩绿<br>
然后我们坐在椅子上<br>
等待这糟糕一年的开始</p>
<p>2022.1.7</p>
<hr>
<h3 id="野外饮酒"><strong>野外饮酒</strong></h3>
<p>凌晨两点半 我闻见石楠树未眠<br>
像一只小鹿，突然来到海边<br>
我的手心长出一片燠热的雨林</p>
<p>2022.1.10</p>
<hr>
<h3 id="越南香"><strong>越南香</strong></h3>
<p>汽车连缀 围挡在风中凝固的<br>
过量香水 令人上瘾的分子级杀手<br>
围剿空气 冲破耳膜 斩下我的<br>
胃袋 水滴坠入我积满灰尘的胯骨</p>
<p>温度骤降 温度骤增<br>
冰晶沿着血管细小地生成<br>
游移的灰色透明的手<br>
焦躁地抚摸小肠<br>
如在人民代表大会上庄严宣誓时<br>
憋尿<br>
如发情而悲伤的高中男子<br>
在课堂上突然勃起<br>
女贞树的花影投在木桌<br>
一只猥琐的手正拨弄<br>
暗恋女同学的发尾</p>
<p>23.圆锥曲线解法是韦达定理</p>
<p>2021.1.14</p>
<hr>
<h3 id="喺月经期饮两杯冻嘢"><strong>喺月经期饮两杯冻嘢</strong></h3>
<p>我們在海拔六千英尺的雨雲裏<br>
把熨帖的蒸汽踢向眩暈的塔頂<br>
太陽熄滅了自己 他最後的光亮<br>
停留在你的額間 荒草燃燒<br>
遭遺棄的大地 人體徐徐升起<br>
水滴般的夜空 星辰密布的你</p>
<hr>
<h3 id="對某瀟灑新貴的意淫"><strong>對某瀟灑新貴的意淫</strong></h3>
<p>夢裏你微揚瘦而冷的下颌線<br>
右手捏一支細而長的煙<br>
面無表情 從始而終<br>
你把煙灰彈在水磨石地面上<br>
松松垮垮 擁擠的教室<br>
枯燥的校服也習慣了亂交派對<br>
等我十年後回來 穿過樓宇間的玻璃連廊<br>
你仍然坐在那裏 不發一言<br>
在速印紙上潦草寫下一個一個公式<br>
考試半年後開始 而末日已先于它來臨</p>
<p>爲什麽去北歐？爲什麽格陵蘭<br>
爲什麽要在冰蓋上建一所透明房子<br>
而不是餓死在中國東部<br>
一個已經脫貧的綠色垃圾桶旁邊<br>
妙手蘸水寫地書 與溺斃于豬食槽<br>
that is the question.</p>
<p>2022.1.24</p>
<hr>
<h3 id="模仿"><strong>模仿</strong></h3>
<p>染经血的虎群吞没的失群灰马<br>
魂归蚌壳 脱落的角质层旋风<br>
吹倒第三号楼 烈度两倍于<br>
精心绘制的情爱手帐<br>
骑缝上盘踞着那时的你<br>
尚不足发现的 叆叇的墨线<br>
1990年的上海<br>
酷暑下风餐雨宿的PICC<br>
你嘶哑着 目睹前程失去呼吸<br>
流产室混着爱液喷薄而出的是<br>
血肉与模仿的杂合体<br>
而猪狗<br>
猪狗正大口吞食他们瘦肉般的版图<br>
忆及儿时课堂 阔论人生理想<br>
都迷恋权力 妄图做人生的<br>
审查员 肆意篡改我们的结局<br>
风水大师突然摔倒 默默忍受众嘲<br>
相遇及分别有相同的痛苦</p>
<p>2022.1.28</p>
<center>-FIN-</CENTER>
]]></content>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闺怨]]></title>
        <id>https://angelwearspants.github.io/post/gui-yuan/</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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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1-10-07T09:50:43.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我搬进黄岛区月亮湾路的出租屋，迄今经历了两次恐怖。</p>
<p>第一天下午我从外面买完日用品回到家，看到角落的白鞋鞋面上出现一块不均匀的黑色，凑近看是一只椿象。假如之后清洁地板引发的扬尘致使鼻炎发作可以让我为没有购买卫生纸感到后悔的话，这只椿象的出现则稍微提前了这种情绪。椿象，大概是发音让人想到香椿，有一种青葱感，实际上臭虫更广为人知，它属于典型的令我无比恐惧的昆虫纲节肢动物，死亡时会释放出臭虫酸，这是一种可耻但有用的自卫机制。我用塑料袋罩住它，即便如此，想象中的那种触感仍然让人心悸，这种触感正是恐惧感的一大来源，你看了可能微微一笑，觉得怕一只小虫子很不可思议，你又害怕什么呢，蛇还是蝎，害怕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恐惧之心，事实上只需要想一下它不可能自己飞上32楼，就会醒悟它是吸附在我的衣服上来到房间的，恐惧就超越了肉体，震撼灵魂。最后我隔着一块毛巾，把这只装有臭虫的塑料袋从32楼扔了下去。这是一只幸运的臭虫，它只能活大约两三年，已经体验过跳伞。而我却为了高空抛物和乱丢垃圾有了些微负罪感，也没有跳过伞，我今年21岁，没有杀死这只臭虫。</p>
<p>4日早上下了中雨，我将雨伞立在门旁，可下楼的时候还是忘了带。当我折返回去拿了雨伞时再下来，雨却淅淅沥沥地停了——为此我多花了4分钟。来到公交车站后，发现上一班车刚刚驶过2分钟，而下一班车要28分钟才能来。来到黄岛后在这个车站等了3次车，都需要等20分钟以上，所以我一次也没等到。</p>
<p>月亮湾路隶属于隐珠街道，这个名字很好听，隐珠，像是上个世纪朦胧派一位郁郁不得志的无才小诗人。山中隐珠，包含古人对地壳板块运动学说的思考。隐珠街道其他的名字也好听，例如：每天，我从月亮湾路步行来到海南路搭乘西海岸108号巴士，在海坛路上走一小段，东转进入灵山湾路，沿墨香路一路北行，最后在云海路下车，穿过隐珠广场，就到了崇文路上的公司。相比之下地上的部分就差强人意，很多空洞耸立的灰色，富丽堂皇的名字像人造板上的装饰漆，周边的晚上不算明亮，水城路上都是超高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足疗SPA和排成一排穿着绛粉色制服的女的，走很久才能看到一家生活超市，但是沿水城路一直往东南走，十五分钟就能走到海边。</p>
<p>第一次穿过隐珠广场在中午十二点，太阳很旺盛，西面随意摆着几辆蓝绿塑料外皮的儿童玩具车和两个座椅分别是鱼和小马的跷跷板，广场上没有人，广场周围也是，13号线隆隆驶过，将异世感打破。隐珠广场的标志是一尊雕塑，一只翘着兰花指的巨型金色左手捏着一颗金色球状物。除此之外，地面均是大面积的灰色，阴天时雕塑本身的金色也含有一些灰色的成分。雕塑被一环方形人造景观池环绕，内含最普遍的藻绿色死水，我相信它曾经清澈过一次，然后就开始慢慢变绿，喷泉的喷头均已发黑，露出水面，密密麻麻地规律排列着，类似死掉的龙的骨骼，下午四点我又来到这里，它们也没有一点喷水的迹象，今天是十月一号，我觉得它们永远不会再喷了。从北边看，这池绿水因为倒映着正在施工的高层建筑的绿色安全网，在藻绿上叠了一层草色，使绿色更绿更亮，让人想到毒药。隐珠广场是灰绿色的。</p>
<p>我刚到小区门口时，前租客还没搬走，我给她打电话，同时，看到对面大约三楼的位置有一个女孩只着内裤来到阳台从晾衣杆上扯走一件衣服，并往下面轻蔑地看了一眼，转身消失了。小区里有两家售水机，一家是很实诚的用不知道多久没换的滤芯净化自来水，一家贵两块钱，宣称是矿泉水，但是充水卡要一百元起充，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这样我最少喝400升水，假如我在黄岛待三个月，我每天要喝4.4升水，但我一天也喝不了1升水，假如我直接购买4.5升的瓶装矿泉水，能喝5天，4瓶33元可以喝一个月，3个月就是99元，比充水卡少花一元。类似这样的精打细算还用在大到宽带小到垃圾袋的一切琐碎事务上，我住的地方65平米，却有16个开关，至今我还没能精准记住哪个开关对应哪个灯。</p>
<p>我很喜欢触摸人的头发，但当它们从人的头皮上脱落，就变得很恐怖，它不像是一朵花或一片落叶，更像是一种人体器官，恋爱时喜欢牵手，但没人想要牵一只断手。一号下午我准备清理盥洗池下面的时候，一伸手摸到了厚实的头发，我触电般缩回手臂，再也没有看过一眼。里面好像有一具尸体，机体内所有的细胞都停止了活动，只有头发还在疯长。我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头发，两个指尖与头发的接触面积大约是二平方厘米，但没有摸到边界，也许刚好比我的指尖多一点点，也许那里有无限根头发，沿盥洗池垂直切下去，黑暗的切面向四面八方扩大，类似宇宙。我把墙面，镜子的最上方，热水器的上面，马桶的水箱都擦得一尘不染，唯独没有管盥洗池下面，我决定将它们留给下下个租客，以后，我的头发也会加入这团神秘之中，令它们更加深邃，这是一个没有死亡只有新生的帝国，一个比钢筋混凝土更久远的存在。同一天晚上窝在被窝看施工员的生活，视频配着梅林茂花样年华里的插曲，人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嘴唇上，进行吸烟的无实物表演。我突然想到以后结婚的场景，隆隆开来的车队不是黑得发亮的小车，而是绿色的自卸车，白色的搅拌车，黄色的装载机，钩机，压路机，吊车。车队开到家，在庭院里，长出高耸入云的塔吊。</p>
]]></content>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传纸条也是正经事]]></title>
        <id>https://angelwearspants.github.io/post/chuan-zhi-tiao-ye-shi-zheng-jing-shi/</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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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1-05-23T16:15:00.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在没有手机的日子里，我们通过纸条聊天。</p>
<p>我的高中班主任很瘦弱，也从不体罚学生——他可能在以前那些自由的年代体罚过他们，后来被新闻吓坏了——因此始终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他从教二十余年一直带普通班，高二那年调来五楼接替飞黄腾达的原班主任。那时候正学到庭有枇杷树吾妻已死，他突然进来，以虚弱的语气让我们自学，就消失了整节课。隔几天傍晚，他趁晚饭时间教室没人把所有课桌搜查一遍，抱着翻出来的一堆杂书扬长而去。高二生再傻人权意识也开始觉醒了，一时间怨声载道，但也没人想到请愿上访示威集会游行罢工。其实也就那几个刺头，书也不算多。被收了书的人都觉得大难临头，但后续却出人意料地温和：他把杂书的主人们叫到办公室谈话，我被收了五六本，其中有一本英文蕾丝小说，封面是两个女孩额头相抵，我没看完。幸亏是英文而他是语文老师，我得以逃过一劫，否则我是了解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老师的。他让我们站在一起，挨个点评我们的杂书。虽然也带点阴阳怪气，整体气氛还是很友好，最后演变成一场奇怪的读书交流会。最后他把书全还给了我们。从管理角度，这实在是个错误。</p>
<p>他抓过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传纸条是在生物课上，当时他一定是在后门窥视，靠窗座位浑然不知，在进行火热大串联，前后涉及距离有五六个身位，胳膊在春风中随性飘扬。他立刻出现并把纸条全部缴获，至少惊醒三个打瞌睡的。传纸条那几个人我们都心知肚明，隐隐约约存在一场混乱的三角或四角畸恋。我属于另一个小团体，纸条什么内容至今尚未可知，但大概也能猜得到。很不幸地，这场畸恋牵涉到了一个超级学霸，其余几个人也都是优秀学子。此事也不了了之，那几个人站了一节课（其实当时就快下课了），纸条无影无踪，据说那一堆细碎的纸沫上写的是很艰涩的生物题目。后来也没有其他人传纸条被抓到现行。但小纸条肯定是存在的，比如我的纸条史，绵绵延延，直到高考前一天晚上，全班搬到实验室自习，我们一边闻着化学实验室独有的气味，一边传递高中时代最后的纸条。</p>
<p>班主任很爱我，不仅把我的座位定在班级中心位置，还把我的朋友们安排到四周，但也许是我的父亲很爱我。我的左边是我的直男同桌，简称SB（Straight Boy），我右手边是我的好朋友，简称BT（bestie）（原文为直女朋友，宿命感太强弃用），我后边是我后来的女朋友，她的第一次出场是出席前文的杂书沙龙，她被没收了一本周易，现在想起来有些kinky，但我很喜欢。在当时，我最亲密无间的还是BT。她属于常见的认真细腻，拥有精致笔记的好学生。她桌子左上角放着一个厚厚的小开本翻页本，最初的目的是记生词，古文释义或名言警句，最后却被用来传纸条。隔在我们中间的走廊年久失修，被书淹没，知识丛生，已不能行人。它为我们的聊天提供了甜蜜又邪恶的温床。她往本上写一些什么，写完就直接把它放在书堆上，既为了矜持，也是必要的反侦查手段，我往往按捺住雀跃的心理，过几秒才伸手去拿，看起来很像是在自然地拿自己的东西。没有老师怀疑过，至少没有老师拆穿过。</p>
<p>这样传纸条有一种对方正在输入的激动，你写下一段话，本子移开，又是满眼的题目，但是！正在此时对方已经放下胳膊（为了避免怀疑，有时会先把胳膊放下去，过一会儿再去摸本子，反侦查手段之二），当她放下胳膊的时候，就是你寄出一封信后，亲眼看到想象中的亲爱的收信人在灯下拆信读信的微妙表情。这时眼睛虽然满是冷峻的催眠的习题，心里可是很甜，虽然有时候收到的回复是：学习</p>
<p>有一天下了大雪，她写道：外面一片白茫茫，我在室内独忧伤。我挺惊奇的，那时一切都很寂静，我也很难得的有心思认真学习，没有想到她会孩子气地因为雪而走神。她一直厌恶个人表达，身上有鲁人性，且这种鲁人性有极好的鲁棒性，不愿意表达自己的感情。我接了两句，是非常低俗的性骚扰，后两个字分别是痒和裆。我本意是对她这种打油烂诗和浅薄情绪的讽刺，顺便含糊地性骚扰一下。但她觉得很好笑，竟然拿去在小团体内传阅，我感到难堪，可能因为那首打油诗太过不雅，也可能是不愿意让她给别人看。</p>
<p>我经常把本子当成头脑垃圾桶，写破诗，歌词，名人的消极句子，如何科学简易地皮肤控油。有时候我故意带着浓重的上世纪翻译腔闯作，然后对她说这是国外大诗人阿妮茹罗德里格斯的作品，逼她做试卷上永不会出现的现代诗鉴赏，等她懵懵地说出一些溢美之词，再告诉她真相。为了自己的面子，她会再吐露一点缺点，然后抿着嘴学习。我也会把真正国外大诗人的一些作品加工一下，对她说这是我自己写的，有时候她会说好，有时候也说不好，这时我往往不去拆穿她了。有一次我说这是叶芝写的，她说那他放什么洋屁，我说因为他就是洋人。但其实那是我写的，由此我知道了她不懂叶芝，我感到好笑，并享受这种卑琐的智力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p>
<p>冬天，很多人跑去搞自主招生。教室里空出了很多人，整个班级处于放养状态。大家可以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学习，甚至可以去五楼其他的空教室，学习，或不仅仅只是学习。我搬到了很远的一间教室，拉了三张桌子分别摆在左边右边和后面，我坐在中间，在安全感和阳光里看故事书，冬天的太阳温暖而不燠热，很舒服，我带了手机和耳机，可以偷偷听音乐。她不时来找我玩，按照她自己的作息时间，那我们就下楼散一散步，去超市买曼妥思，在楼梯口掰成两半，我拿着一半往东走，她拿着一半往西走。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她也要听歌，搬回去之后我们坐在教室最后边，一人一个耳机。那是2015末，AirPods还没有发布，晚自习听歌要把耳机线从上衣下摆伸进去，顺着衣袖伸出来，作手撑头状盖住耳朵，这样很不优雅，但是有音乐。</p>
<p>如果一个本子写到最后一页，谁写下最后一句话谁就收起来，然后再去买新的。我手上有十几个类似的写满的小本，其实这个规矩一开始是没有的，开始有很多本我们写完就扔掉了，后来才会收起来。本子下场如何，我脑子里有两种矛盾的记忆，一种是从没有说过一定要keepitforever，这样未免太过肉麻。甚至根本没有讨论过是不是要保存起来。一种是我们约定把所有本子集中起来埋在某个地方，很久之后再翻出来看，至少她是说过要留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实情况，理性说是第一种。后来留在她手上的那些我就不知道是否仍然还在了，我的那些还躺在书桌左下第二个抽屉里，几乎把抽屉塞满了。后来我从没有看过它们。某年大扫除的时候，它们被扔到阁楼上，跟各种杂物放在一起，积了许多灰尘，后来阁楼也要大扫除，我又把它们拿下来，放在书架最上层，灰尘越积越厚，但我从来没看过它们一眼，如果它们现在不小心被谁扔掉，我也不会心疼了。</p>
<p>高中时，我们每个月至少要写六篇作文，每周末的模拟考加上两周一次的写作课。作文是同学互评，要三位同学打分后计算均分，其实我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分数，当时任务驱动型作文正流行，我要么写一些故作深沉实际自己都不懂的话，要么就是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革命宣言，要么就写成自认幽默博君一笑的小杂文。而老师的理念是要把每次模拟当成高考（这样才能把高考当成平时），因此我挨了很多批评，不过当时蛮洋洋得意，也挺快乐的。她很喜欢看我写的东西，其他人可能觉得我哗众取宠，但她把我的每张作文纸都要了过去装订在一起，到了高考时已经很厚很厚，像一叠马戏团巡演传单。她说要一直留着，又补了一句，万一我以后出名了可以卖钱。这摞纸同样下落不明（估计早扔了，又不是虚拟币）。<br>
最快的时候，我们两天就写完一本。那时候已经不再学习新的知识，整天做题。高考结束，她差十分可以去清华，我在班里是中游，偶尔靠运气挤到前面。高考果然也是中游。后来有一次她说，如果不传那些本子，你说不定会考得更好。听了这话我有一点难过。</p>
<p>除了传来传去的小本子，我还有一本大本子，是我的随笔。是更私密一些的真情实感，因为某一篇隐晦地表达了对她的爱慕之情，所以我一直不愿意让她看，也就是说不愿意让任何人看。</p>
<p>有一天，我把随笔放在我和她之间。<br>
她：我看看。<br>
我：不给看。<br>
她：哦，那我不看了。<br>
我感觉很失落，但没再说什么。</p>
<p>那天晚上我出去吃饭，她说要在教室啃面包。其实在看我的随笔。我回到教室，觉得两股热气从头皮冒出来，腿脚发软，心房狂震，汗立即刺出来，脸发胀发热，一定红透了。但她只是调侃了一下说把她写的不错，不知道是我写得太隐晦还是她装作不懂。从那之后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写完就拿给她看，但再也不写那样的东西了。我的随笔本不是线圈本，而是线装的，没办法撕掉，否则我一定把那几页撕掉。</p>
<p>我和她都住在学校西边，出了校门一起走上一小段路，然后就在十字路口分开。但有时，我们会朝东走，越往东越黑暗，人也渐渐消失。憋了一天，传了一天纸条，可能也没有二十分钟聊的多。学校十点放学，有时我十一点多才到家，让父母很担心，给学校打电话，有一次还出去找我。我解释了很多次，可是他们还是会担心。和她一起朝家的反方向走很开心，可是又不想让父母不开心。即便如此，每次她要走我还是会答应。在路上我们也收到过几次情书，这也算是一种纸条。有些是代转，有些是直达。我们在路灯下看完，大声嘲笑，然后买一个火机把它们烧掉，在学校里收到的，就放学后当天烧掉。那些精致的信纸，稚嫩的情感表达，误用的词语，都伴随着好看或丑陋的字体化成了灰烬。每次纸燃烧的时候我都有种隐秘的雀跃，好像在执行某种密教的仪式，使虚拟中的我和她更加接近。偶然她碰到一次纠缠不休的男同学，我说不如你说自己是蕾丝吧。</p>
<p>有时候她会送我到我家楼下，那已经很晚了，那么她回家只会更晚。我家住的小区有很多高耸入云的杨树，在浓密的树影里，路灯在远处惨亮着，我们站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重复：那我走了。那你走吧。你怎么不走，那我走了。那你走吧。你怎么不走。然后一阵沉默，我也不太敢直视她，空气粘稠。以后我经常想起这个情境，我始终不相信，那个时候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后来我冥思苦想，可能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她沉默之后突然上来亲吻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幸福的我，那个宇宙里她的脑电波对这个宇宙间的她形成了扰动，同时，那个宇宙里的我分走了我的甜蜜人生。</p>
<p>毕业最后一次旅行，SB和她和我一起，那次旅行堪称痛苦，我有一种存在于游离之中，仿佛时差反应的呕吐感，与周围一切保持距离而莫名脆弱，我隔着周身的真空看外面朦胧而虚假的阳光。早上醒来，我发现他们已经离开，直到下午我们才在某个茶铺门口集合。吃饭时，他们咬耳朵然后笑，我已经很久没说话：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呢？他们还是笑，然而什么也不说。你就开始思考，小学时代，帮人传纸条的时候，有时按捺不住好奇心或因为淘气，会偷偷看一眼上面的内容，暗自窃笑。网络时代，你只能看着他们盯着屏幕，自己盯着空气发呆，想象在他们和他们的手机之间传递的电磁信号。这时候你只能期待赛博时代快点到来，马上抛弃肉体，成为一个赛博格，用仿生义眼看一看那些电磁信号包含的信息。我一直没办法冷静地记录这次旅游，写着写着，语气就像一个急切悲愤的小学生，幼稚地控诉自己被抢走的玩具。连我自己看了觉得可怜又可笑。</p>
<p>旅行结束后一天，晚上六点半我刚踏进教室，收到SB发来的消息：</p>
<p>昨天医生说个恋爱可以缓解抑郁症，所以今天和（BT）在一起了，缓解很多了，加油，我们都能好起来的。</p>
<p>这是一大段话，突然出现在屏幕上，好像一个人用很快的语速向你灌输维特根斯坦，一闷棍敲到脑门上，我浑身泄了力，胸口完全堵起来，站也站不起来。呆了一节课，课间离开了，忘了之后干了什么，只记得我又去问她，你和SB在一起了？她回：那群里的是什么。我立刻哑口无言，直到现在也没想到该怎么回复。是有一个群，大家都在群里说话。最开始我介绍SB和她认识，就一直在SB跟她之间传话，后来SB提议建一个群。我也不再需要传话，我好像成了用完即弃的纸条。</p>
<p>高中之后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传过纸条，纸条必然是精密反应的产物，反应条件奇妙而严格，要求人们置身同一微小时空，又要控制适当的压力，不能直接讲话，又不至于无法做小动作。纸条具有一切缺点，文本形式单一，沟通效率低，信息遗失和泄密风险高，不支持云记录同步。纸条如果是个互联网产品，早就尸骨无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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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JUICY UNiverse 双星]]></title>
        <id>https://angelwearspants.github.io/post/juicy-universe-shuang-xing/</id>
        <link href="https://angelwearspants.github.io/post/juicy-universe-shuang-xing/">
        </link>
        <updated>2020-08-02T07:44:10.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目前，科学家最新发现一个注定彼此碰撞死亡的双星系统。</p>
<p>这个新生双星系统中包含着两颗白矮星，它们在运行轨道中以螺旋状彼此旋转，这意味着它们最终将发生碰撞导致死亡。在宇宙中一些恒星彼此运行在紧密的螺旋轨道中，它们之间的距离小于地日距离。</p>
<p>白矮星是类似太阳的恒星步入死亡阶段温和地摧毁外层时残留的炽热死亡内核。据悉，白矮星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密度，能够将大约太阳的质量装入地球的体积之中，一茶匙的重量超过1吨。</p>
<p>该项研究负责人是美国哈佛史密森天体物理研究中心天文学家沃伦-布朗(Warren Brown)，他说：“最新研究显示该新生双星系统的一半区域在未来将以超新星形式爆炸并发生融合。这是一个怪异的双星系统，两颗地球大小的白矮星彼此环绕，两者之间的距离小于太阳半径。”</p>
<p>在最新研究勘测中，科学家发现该双星系统中的白矮星重量较小，在白矮星之中算得上轻量级，质量仅为太阳的五分之一。它们完全是由氦构成，而不像正常白矮星是由碳和氧构成。</p>
<p>西班牙加那利群岛天文研究所天文学家卡洛斯-艾伦德-普里托(Carlos Allende Prieto)说：“这两颗白矮星曾经历过富有戏剧性的质量损失过程，它们在非常紧密的轨道上运行，受到潮汐作用力影响，就像地球上海洋的波动，这一过程将使它们的质量损失。”</p>
<p>由于它们彼此近距离螺旋式运行在一起，打破了时空连续性，形成了叫做引力波的膨胀涟漪。这种引力波能够带走轨道能量，导致恒星彼此螺旋状运行一起。科学家认为该双星系统中的一颗白矮星将最终撞向另一颗白矮星并最终融合。这个紧密的双星系统每小时运行一周，最终将在1亿年后碰撞合并。</p>
<p>哈佛史密森天体物理研究中心穆克莱明-基里克(Mukremin Kilic)是该研究报告合著作者之一，他指出，我们推测出未来该双星系统会出现另一种形态——合并的白矮星系统，目前，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该双星系统如何形成，以及未来它们的最终归宿。</p>
<p>当两颗白矮星合并，它们的结合质量将超过引爆点(tipping point)，导致它们以Ia类型超新星形式爆炸。布朗和同事们认为，他们发现的这个未来将合并的双星系统是一个低亮度超新星，这是一种类型的超新星，它爆炸时比普通Ia类型超新星昏暗100倍，仅喷射五分之一的物质。</p>
<p>布朗说：“银河系内白矮星的合并速度与低亮度超新星一致，大约每2000年发生一次。虽然我们并不能确信白矮星合并是否将以低亮度超新星形式爆炸，事实上它们的合并速度的相同性具有较高的关联性。”</p>
]]></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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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实习日记：祈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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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0-07-03T11:36:42.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我盯着面前的一滩泥水，这样的水洼在坑底还有几百个，它们有的混浊有的澄清。一个毛和一个狗不时会在一些大滩里洗手。有些水是流动的，有些则静止。我面前的这滩是静止的。水和泥块的交界处有固定不变的白光。我把靴子踩入水洼里，一种纯粹的棕黄色水旋妖异地向清澈侵蚀。我的心情随着面前小泥滩的明或暗交替变换。明暗明暗明暗明暗明暗明暗。从六点半开始，这片由坑壁和围网构成的阴凉如同坑底被一车一车运走的土一样不停缩减，阴阳的分界线不断向东拉扯，日光毋庸置疑地杀尽了阴凉，原先是坡的地方变成了坑，原先是阴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阳，原先是土的地方依然还是土。</p>
<p>当太阳转到坑壁上方，一个毛，一个狗和我就不得不直接站在阳光下，在上午面朝西在下午面朝东，可这无济于事。当因为站得太久腿过于酸痛而俯下腰时，背后传来的灼热感会让你惊讶光线的热力和穿透力，在经历了一亿公里的黑暗冷酷的宇宙航行后，它仍然穿透你衬衫的面料，将光和热贯入肌肤。</p>
<p>坑底的形态硬石块和水洼，大多是呈胶状物的泥浆。我一动脚，一小块泥地就会像果冻一样颤抖起来。</p>
<p>西南边的天上突然响了十几声鞭炮。在西南方楼顶的真空管式太阳能热水器旁闪一下，响一声，飘出一点白烟，整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于是声音又只剩下挖掘机和卡车引擎的轰鸣，让鞭炮显得有些滑稽。几分钟后，密集的挂鞭声从楼的后方传来，也没有持续更长时间。下午，我听到背后有滚滚雷声，抬头看天，天并不晴朗也不阴沉，但没有下雨的迹象，可能刚才有飞机飞过。</p>
<p>找平的大多数时候无事可做，区别在于我现在在坑底无事可做，以前在坑外无事可做。挖掘机离我不到三米，拉铲从没戴安全帽的头颅上飞过。它挖满满一铲土，在卸入卡车车厢的时候会有些碎土带着扬尘漏下来。当车厢装满后，它会用它的拉铲的下壁轻轻抚平车厢上的土堆。如果有明显的石头露在表面，它还会灵巧地用手将它一拨，使土的表面平整，以免妨碍卡车篷布的优雅收缩。</p>
<p>有时候我抬头看向坑外，一个猫和一个女的不时出现在坑的上方，背着手，有时候往坑里看，有时候又没看这边。在看手机看累的时候，我看一个狗在做什么。他面前堆起一堆石头，手里拿另一块石头朝石头堆砸。一个狗的手机只用来接电话，电话铃声是“我在仰望，月亮之上”这两句的循环，从他拿出手机到接听这句大概会唱四五遍。我不用看一个毛在做什么，我只需要听。那边传来各种短视频常用的背景音乐。我真的也看了不少短视频了，能知道这些。一个狗发呆，用一块石头砸另一块石头，反正一天过去了。</p>
<p>石灰画出的白线变得暗淡，颓唐。它们没有刚开始那样饱满，而是死死趴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让人觉得它们已经从最初的笔直开始变得弯弯曲曲。</p>
<p>傍晚六点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烟味，干燥，淡，香，不像一个猫所在的集装箱房里深入骨髓的沉重潮湿的烟味。我的眼前出现一片若隐若现的淡蓝色烟雾，烟雾规模如此大，以至于在转头看一个毛和一个狗的嘴我都觉得有些多此一举。我还摘下眼镜确认是否其上的油脂，我的眼镜确实很脏，上面残留着不规则的油脂和皮屑，但摘掉眼镜后烟雾仍然存在。</p>
<p>我下午无事可做时看手机，这让我想起高中的时候因为某些记不清的原因（一多半是打瞌睡）被罚站。然而这两者的联系只有站得腿酸痛而已。或许这种感受太过显著因此记忆把他们连在了一起。手机屏幕上一共落上了三点小雨，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泪水或清涕。这让我有些喜悦，但看到西边还很亮的太阳，也没有太喜悦。当天气预报的今天从多云转小雨变成多云转阴，明天阴转小雨变成阴，你会觉得你永远不想和天气预报这样的人谈恋爱。我现在根本可以说，不太相信它后面接连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的接连小雨。但要问我爱这样的他吗？当然爱。如果雨是一个男的，我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性取向。</p>
<p>附录：一个毛和一个狗闲聊。</p>
<p>一个毛：“现在最富的就是村（音cui）儿里的”<br>
一个狗：“…每家每户得百八十万”<br>
一个毛：“百八十万那都不屑说，小钱了。”<br>
一个毛：“一拆迁就顶你干两辈子的。你一辈子能挣出几套，两套房子来？”<br>
一个毛：“算一年十万吧，十年一百万，这还是不吃不喝”<br>
一个毛：“你还能干几年？最多干十年？你今年多大了”<br>
一个狗：“弄上三套五套房子咋，儿女都上北京上海挣”<br>
一个毛：“房子换不出钱来？再说了你不养老，老了上哪住。你今年多大了”<br>
一个狗：“是，你说早知道在安丘买上两套房子，现在变成两栋楼了”<br>
一个毛：“早知道，谁不想早知道……你今年多大了”<br>
一个狗：“快六十了”<br>
一个毛：“那不就是，你还能干几年，十年了不得了”<br>
“干到六十。” 一个狗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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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实习日记：小李]]></title>
        <id>https://angelwearspants.github.io/post/shi-xi-ri-ji-1-xiao-li/</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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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0-06-28T10:56:35.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在实习之前，我得到以下承诺：<br>
一、有肉吃有酒喝；<br>
二、可以适当跑回家；<br>
三、无需狂吠到精疲力尽舌涎垂地，在旁边趴着就行，注意手要藏在肚皮下边。</p>
<p>但承诺不可靠，我知道。</p>
<p>我到地方时六点一分，只有一个狗蹲在地上抽烟。不到一分钟后，一个猫来了。</p>
<p>一个狗穿上皮靴，我，一个猫，一个穿着靴子的狗走过一道泥泞的小路，途径一口大锅，用三块方正的石头支在泥地里。旁边的挡板破了一个大洞。一个猫疑惑地停下脚步，另一个狗从破洞里探出头来。</p>
<p>“我的女儿要结婚了，宴请宾客，煮点驴肠。”</p>
<p>我透过破洞向外看，地上没有泥土，都是混凝土，土上支一个凉棚，下放一张玻璃桌，桌上有两根香蕉和一种红色的水果。</p>
<p>另一个狗的头从洞里消失了，在路的旁边有一排玉米，亭亭但不玉立，环绕都是瓦砾，破砖，石头和管子。走过高低不平的小路，前面是两个大坑。坑里积着昨天的雨水。</p>
<p>一个狗在一个猫的指挥下下到坑底，拿一把铲子，把淤积在抽水泵旁的泥挖到另一边。一个猫和我从上边往下看，一个猫不停发号施令。</p>
<p>“水没了靴子不会脱了？能有多凉？”</p>
<p>“那边再铲铲，上这边来，这边这边，平一点”</p>
<p>“吓着了？！快点”</p>
<p>半个小时后，一个毛来了，在旁边不断做布朗运动，我则像一根桩子一样立定，不小心吸到一口从猫体内逸散<br>
出来的烟，开始流鼻涕眼泪，喷嚏一泻千里。</p>
<p>挖泥持续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大家都无事可做，我站在坑边，一个猫站在出水管边，一个狗蹲在坑里，一个毛做无意义的游动。只有泵抽水的声音，水从管子流出来拍在石板上的声音，管子破口处天女散花，白鸟飞去来兮。抽上来的水喷洒回坑里，让抽水过程带上一点存在主义的痛苦。</p>
<p>挖泥到时候为了矜持我没有看手机，我盯着大坑看，大坑下面的烂塘，舞动铁锹的人，烂木头，空矿泉水箱，三个马扎，鸟。鸟从大坑上面飞过。我看见一件件家具漂浮在大坑上面的空气里，小孩，老女人，中年男性在不同高度的天空中踏空而行。他们将来会出现在这个空间里。可能有一只鸟从他们中间飞过，记住了这条路线，当透明的窗玻璃竖起来的时候，它又从这边飞过，啪！血和羽毛模糊在硅酸盐和二氧化硅上。愚蠢啊，有哪个鸟会放弃氮气和氧气而去撞死在玻璃上呢？</p>
<p>……“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二氧化硅，就注定血肉模糊…”一个鸟这么想。旁边的一个猫一把把它抓起来，填着嘴里吃了。</p>
<p>挖完泵旁边的淤泥后，一个狗上来了。一个狗，一个猫，一个毛和我往北走，一个猫，一个毛和我看着一个狗用铲子铲出一块巨大的长棱形石头。从中我得到一些管理的本质，三个看着一个挖石头。该运动了，该再分配了，该十月了。十月是个赚大钱的好时候。</p>
<p>塔吊启动了，在远处的雾里缓慢旋转。更远的地方是红白相见的巨大烟囱。白色轮廓依稀，如果没有间隔的红色油漆，我可能会一头撞上去，但我没有，这是人类的智慧。</p>
<p>更远的更远，还是塔吊，远方除了塔吊一无所有。</p>
<p>八点，围坐在绿箱子应急灯管旁边说话。九点，呈三角状分布在集装箱房里看手机。十点，打瞌睡。十一点，一个猫看网络小说，一个毛刷短视频，我站起来早退了。</p>
<p>一个狗从挖完大石头起就不见了，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他正拿着笤帚撮子往外走。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但我非常肯定明天六点他会准时叼着根烟蹲在这个箱房外面，然后穿上靴子，拿上铁锹，下到坑里去挖泥。如果雨不是很大。</p>
<p>在去挖大石头的路上，我走在最后边，一个狗说了句什么。</p>
<p>“如果都指着你买房子，搞房地产的都饿死了”一个猫笑着说。</p>
<p>“明天又小雨”一个毛说。</p>
<p>“不只是明天，我看着后面这些天都有雨”一个毛补充。</p>
<p>“能怎么办呢？赶上雨集了。”</p>
<p>“人改变不了天”一个猫说。</p>
<p>人改变不了天，我心中狂喜。</p>
<p>在挖石头回来的路上，我走在侧后方，偷瞄一个狗的侧脸，想象狗嫂和狗儿的样子。</p>
<p>晚上十点，我听到一个猫电话里灯红酒绿。我说：那明天下雨，咱挖坑…还去吗？</p>
<p>“明天不用来了，后天来吧”一个猫说。</p>
<p>“好，好，嗯，那好…”</p>
<p>一个猫马上把电话挂了。那边有女人唱歌的声。</p>
<p>早些时候，我和一个猫站在路的两边，他的粗小，铁黑的身体一半隐没在夜里，湿气降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我远远喊：“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p>
<p>“小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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